我不知道我是空了,還是被工作的垃圾給塞滿了。
總之,就好像塞住了,知道裡頭有東西,但是往下一挖,卻先是挖了一堆鬼東西出現。
亂七八糟的,我只能這樣形容。
基本上找不到什麼事物好抱怨的,比方說最常被提起的工作。
「別人能,那自己也似乎可能。」,「如果不能,那也是該檢討自己的不長進。」
然而無可奈何的事物太多,只是既然都是無可奈何了,那要抱怨什麼?
不知如何抱怨起,也該算是種抱怨。
想說話,想表達。
只是老有些顧忌,總是無法暢所欲言,總是欲言又止。
把一切都罩在含含糊糊的朦朧中,囫圇吞棗的帶過。
像在滂沱的雨中,撐著傘,於是世界被隔離於外,而水霧瀰漫,看不清楚來者何人。
我漸漸了解,原來鮮少,或者幾乎不曾聽聞哪位詩人、作家歌詠或者描述我的工作,這些社會的憂鬱、癲狂、黑暗與醜陋還有暴力,不是詩人或者作家感性所能承擔,生命中有不可承受之輕,那這些便是浪漫不可承受之重。
上帝說:「要有光。」於是也創造出了同樣的黑暗。
老子曰:「聖人不死,大盜不止。」有了善,便有了惡。
只是夾雜在其間的,忽明忽暗的角落與隙縫中,維持光暗間的交錯的,巨大如深海內裡的壓力,很難容有點感性、難容浪漫與其間。
詩人的狂放不羈是浪漫,作家的情慾熱熾是感性。整天面對社會的這些不快和陰嗚,面對那些在城市的繁華以下包裹的、伴隨而生罪惡,卻難以讓人釋懷,難讓人浪漫、感性以對。
必須要求清醒的面對這個世界和以嚴肅來投入工作。只能把感性和浪漫傷懷在早起的時候,或者某些夜深無人也不需工作的時刻裡頭像在嚴格減肥絕食的偷吃巧克力一般,稍稍提取些品嚐。在無法抓到平衡點之前,我只能嚴肅和理性以對,把同情、傷感、悲懷種種的慷慨激昂,屬於青春的那些狂放熱烈給先收進摺疊起的,屬於學生的那塊。
早春有雨,東邊日出西邊雨,卻道無情卻有情。
從辦公室往窗外望出,是雨色的,水溶溶似的景象的天空。把妳想起,撥通電話給妳,那些像是塵封再與我無關的感性和熱切,便又騷動起了,像是春雨有雷,驚蟄了一整個冬夜被工作冰封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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