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

其實延宕了很久，這篇很早就有標題的文字。

畢業工作至今三年，身體被前兩年的工作，
已經折磨打壓的失去形體，胖了十幾公斤的驚人。
內裡也是，被壓縮打磨的世故，銳氣被磨得比較不那麼傷人，
然後學會妥協，或者說那些的不合時宜，被摘去、修剪、壓縮了比較像個樣子。
或許，還多了一些的爾虞我詐，和一點的腹黑現實。

民國百年，迎來自己的第一個，四分之一個世紀。
如果人生能有75歲的話，那應該是已經過去三分之一那麼多了。

四分之一個世紀，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也開始有些足資懷念的東西。
從校園生活的終結，到社會工作的展開。
有時候其實會恍然，對自己現下的存在感受到質疑，
「現在的我確實存在嗎？」「那麼以前的那些確實發生嗎？」

沒辦法確定的事情太多，比方說走在路上刮起的一陣風的方向，
比方說文章的美、詩的藝術走向，比方說你愛不愛我這些事情。
很久很久的以前，已經不復考究，那麼很久很久的以後呢？
我也會成為比星辰還難以查見的那一渺吧？
就像這個怪獸一般的城市，大家用燈火掩蓋天空原本還有星辰的這件事情。
﹝我始終難以忘記，921大地震的那一晚，在匆忙奔出家門的時候，
在慌亂錯愕的眼神，周圍像是電影災難片場面的時刻，頭上的星空，
因為整個中部地區大停電的關係，如此絢爛而清晰，
配上南投酒廠的失火，妖艷的火紅和粉紅色暈染的半面天際，
，讓人短暫失神的忘記，足下的大地方才結束翻身。﹞

可以確定血的流動，可以確定文字在指間傾瀉，書寫的當下，
常常被用來肯定，自己確實實實在在，在這個世界活動生存著。
我在寫我的小歷史，在許多人間接、直接的幫助之下，
其實沒什麼好驕傲和自得的，真的。

「積習，原是最沉重的地心引力。」我時常想沉澱一二，
透過這樣的方式反芻，書寫之於我的意涵，更多是抒寫。
書於文字，抒以心血。還想保留胸口那一口熱血，
越是現實而複雜，越是難忍而難當的時候，越要堅持。

日出日落從辦公桌離開再回來，好像只有在下班的時候，
腳踩在人行道上的落葉，十點多人行車流少了，
沒那麼多車馬鼎沸人聲雜沓的夜裡，聽到落葉被踩碎的聲音，
喀滋喀滋的脆響在腳下響起，鑽進疲憊留下的歔隙裡面，
一週的循環累積的，彷彿在那種時刻裡面，
暫時性的被拋諸到腦後，和那些碎裂成屑的葉脈一樣，
被踩成細碎如雪片，鋪漫滿地。風一吹就捲一地散落，
然後分不清哪塊是源出那片落葉，那片落葉又脫落自哪根枝枒，
就像我有時回頭，苦苦尋思，卻總有片段遺落空白的那些年，
我人生的四分之一個世紀。

最初是什麼模樣？要一直記得。
給在這個世界上仍然努力生活的自己。
上善若水，無論形體怎樣的變化，仍不改變其本質。
但願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