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巨大的空虛感,攫食了我的內裡。像缺角的拼圖一樣,從缺角的部份,開始層層撥離,一塊、兩塊、三塊.....,漸漸崩解看不出原貌,究竟是幅怎樣的圖相。

貓怕寂寞,人怕孤單。我是像貓多些呢?還是人的本質決定了大部分的心靈?

放浪行駭,而我無法給的,不在於感情,而在於一段近接永久式的關係。
至少,在我有限的生命裡,是必得嚴肅而得以漫長的姿態穿越的一種。
所謂的婚姻。

所謂的婚姻,便是制度化的保障兩個人的世界,結合在一起的,是那些纏繞你一生的網。要繞開或者剪斷,會比單純的戀愛、同居,困難的太多太多,嘗試去跨越,要付出的代價高昂,於是你評估之後,理性的抉擇─在一起,直到盡頭。

結了,便不再分開。我將拒絕這種的難堪,和那種一起迎接世界末日勇氣的不悔一起,粉身碎骨也不願退讓。

這是我的絕決,將我一生多情溫柔給盡諸剪碎獻上。此後便不再有其他的。

因是如此的執著,於是更加不願被牽絆。踏上,再也無所動搖的紅毯彼端。

我賴以維生的,回憶。總是在漫長時間長廊裡,被一些的細碎而無規律的事物給勾引起,比方說紙片或者路邊瞥過的廣告看板等等,或者是某個發呆的時刻中,突然一閃而入──像排隊等候什麼事物而橫生插隊無視他人目光的討厭傢伙一樣。

我時常跌落在自己構築的城堡後面,用文學、哲學、藝術,等等一知半解的淵博所堆砌的城堡,有種莫名未知的疏離感,促使我疏離著人群。像是個嚴肅而喋喋不休的老學究,自顧自的言說著那些拗口而八股的之乎也者,在字句裡頭推敲文義,用詞得精準到位,對仗要平这分明工整,諸如提、拿、取、抓、攫、掠、捉等字,在落筆之間要仔細分明,嚴苛的可怕。

未明一生的憂鬱是否有一定額度?又否一生的傷感多情是否有個界線?嘗爬上高樓或者山丘,迎頭吹來的風,時常教我迷惘。春蠶至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空。我像是荒唐的在燒灼我的青春,我的過往,彷彿這一切的情感燃燒成灰燼,一切的一切就能有所變化,眼前的迷惘會煙消雲散,然後出露和煦的風景。

我用多少的深情和背叛,用多少柔情付出和冷漠背離,用多少女人和自己暗夜的淚水去澆灌,令那些的愛情瘋狂的生長,然後枯萎比盛開的那一瞬更加的讓人記憶深刻。

我的親愛的,在字裡行間出走的那些名字,在我諸多篇章裡出現的,輕聲溫柔呼喚的「她」,只是詩人的一場夢噫,她就纖足微笑風姿綽約的站立著,有層薄紗輕攏在她的臉上,我看不清也記不清,就駐足在我夢幻與真實、回憶與當下的交界處上。我的親愛的,當下我仍不知道你是否會入我的夢裡來,我常想用失眠去醫療想念,不睡便不會入夢,不入夢便不會見妳。而事實上,我不知道此刻「我的親愛的」該加諸於誰的身上。只能輕輕的喚著、想著、念著、盼著,似乎這樣妳就會出現。妳問,「她」是誰,我只能笑而不答啊。更何況此刻的「妳」又在何方呢?一切的一切,「妳」和「她」,不過是我腦海裡的一切,那些我曾經陪伴過的美好女子們的一切揉合啊。

關於「她」的故事。是這樣的,我習慣抽離掉屬名,只賦予代稱以「她」。有時候交雜如纏繞打結而難分辨的繩結,而有的時候純粹是哥德式的浮想連篇,關於一個男子的慾與念,那些情色和非關情色純粹精神式的想像。於是我別無他法可求,不知該如何是好。好像說出那些的名字,會是引發了什麼古老而神秘的咒語,山崩地裂,而天地震撼,我小而脆弱的自我世界便傾塌而滅。

我不知道哪天這個「她」會和「我的親愛的」密接重合,我不奢求。我對基督感冒,對天主陌生,可仍不免的想呼喚聲:我主。好像開天闢地那七天的力量便能透過這聲呼喚傳遞一點稀微的火光,在一片黑暗裡面有點溫暖的憑藉,和對黑暗背後除了恐懼,還能有點希望的想像。

關於我深埋在心底的女子,我不願用妳來稱呼,不願將妳混同,言語混亂不堪,不知如何說起......
借用辭藻華美而情感充沛的賦來言說吧.....

登徒子好色賦,秦章華大夫曰以:「因遷延而辭避。蓋徒以微辭相感動,精神相依憑;目欲其顏,心顧其義,揚詩守禮,終不過差......」對著那群「華色含光,體美容冶,不待飾裝」的採桑美女們,讚以《詩經,鄭風、遵大路》的詩句,嘗試想打動而未果的心情,發乎情,止乎禮,於是我不願再進一步,或者因我的怯懦,或者因我的自持,那份自以為是的驕傲,而駐足不前的猶豫啊。

「收和顏而靜志兮,申禮防以自持。」,子建啊,子建,你的患得患失,衝動而自持,我能感受的,是如此的刻骨,因我們所欽慕如此的女性,於是不願失去那份自持,於是我們便極力守住那道情止乎禮的牆門前,按捺那股告白的衝動。

我不知道如何述說這份失落,關於暗戀的這些,子建,請容我用你的悵然若失,巡迴赴往,那樣夜半悵有所思,念起所失而不寐,直至天明才依依不捨而還的情狀,來代我訴說此刻的失落:「於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 遺情想像,顧望懷愁。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溯。浮長川而忘反,思綿綿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霑繁霜而至曙。命僕夫而就駕,吾將歸乎東路。 攬騑轡以抗策,悵盤桓而不能去。」

如玉的女子,妳彷若我的洛神。我,又再度濫用譬喻,再度濫用情感造詞寫句了。失禮了,我蜂擁的情緒。

又一夜悵然而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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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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