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
斗指柄為大暑,斯時節熱更烈甚小暑,故名之。
有點燥熱的時節,連日的陽光浸的人全身是汗。
電視陸續出現準備限水的消息,電視前仍然是漫不經心,
揮汗如雨也同樣揮霍著水的人群。
我渴望下場雨,除了為了解除限水的那層憂民憂己的天下之憂,
某種程度來說,也像是給自己的內裡,被層層累積如山的工作,
壓榨的像是被陽光狠狠搜刮水份,而浮起條條龜裂痕跡的土地補充點水份。
下班了,無所事事便騎車,只為了突興起的避暑念頭,
就瘋狂無目的的一人一騎上山去。
半山處,整個台北城俯臥在你的眼前,
這整座城市充滿著無數種矛盾的姿態,
熱熱鬧鬧的蒸騰著不休。
明明已經在山上了,都市車水馬龍極為張狂的那些噪音都被距離給隔離了,
只是山下如蟻行,排列次序的車行燈火,緩緩流動的姿態,
總還是帶點無聲的壓力,那怕那些嚇人的喧囂都被濾掉了,
而視覺上還是不能免去。
忽有山嵐吹起,路邊情侶相依,你看那對歡快幸福的背影,
女子美好的背影,長髮隨風飄動,順風帶來淡淡的水果味的香水,
總讓人有種陌生的解離感,勾起了點斑駁的回憶碎片,
還來不及想清、看清,又顯得無力重新,掉回那個難記清的深淵裡。
目光再越過去,到後方的天際略近半滿的月,往下見到淡水河橫切著城市而過,
腦海中不自覺的響起moon river這首歌,只是牽動的情緒卻是有點異樣的鄉愁。
到底是該被歸因於旅人或者另一處他鄉呢?
難得回去的故鄉,也漸漸發生著你所錯過的變化,
反倒不如這個始終讓你無法投入的城市來的熟悉。
恍然間,你似乎也難以分辨了。
這個城市片段裡面總還有些溫暖人的角落,
那些往往讓你流連的店家,書店、咖啡館、餐館之類,
也還有些笑容讓你略感到寬慰。
只是雖然有著這樣讓人放心的存在,
總和起來卻讓人感受到不快,或許都會多是如此,
擠了點、快了點、熱鬧卻疏離了點吧。
下了個倉促的句子權做結論,給自己個不算是安慰的安慰。
幾次欲拿起手機拍下點景致,好為這片刻留點什麼,只是舉起了又放下,
試照了幾張總覺得效果欠佳,想想與其留個殘缺而顯得醜陋的影像,
記得不記得這片刻又如何呢?只好在心底自嘲個幾句,準備下山。
雲向是在那邊一樣,月也是。
陽明山在我背後靜靜的重新遠離,
而原在腳下的台北城越來越近,
一張濃妝艷抹,卻總能在不經意處看見純真的奇異面孔,
緩緩隨著仰德大道,把那層陽明山上用難得的靜謐蓋上的面紗重又掀開。
隨著惱人燥熱漸次加深,
最後在停等紅綠燈的承德路上被大大小小汽機車的廢氣
和深夜兀自閃爍的霓虹給重新提醒,你重回到了這個愛恨交雜,
慾望橫流,清濁糾結的城市了。
暗自叼念著詩句:
「你弔導我穿過白天的熱鬧,到達黃昏的寂寞,
我從寂靜之夜,等待這事的意義。」
──泰戈爾,飄鳥集。
心,突然輕快起來。因為這夜裡城市疏離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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